2024年5月,OP_CTV(BIP-119)提案的原作者 Jeremy Rubin 在论文《FE’d Up Covenants》中提出,用函数加密(FE)为比特币交易签名加上支出条件。比特币支出约束(covenant)规定一笔资金日后可以怎样花费。在这套设计中,节点依然通过现有的 OP_CHECKSIG 验证签名,支出规则由签名过程执行,因此理论上无需为此进行软分叉。

支出规则如何绑定到签名

普通私钥可以为任意消息签名。函数加密允许持有功能密钥的人从密文中得到指定函数的输出,明文仍受保护。Rubin 将这个输出设为交易签名,并用支出策略的哈希调整基础密钥对。由此生成的签名只对调整后的公钥有效,接收地址可以绑定到这一公钥。若一笔交易违反该地址的支出条件,签名函数可以拒绝签名,或者所得签名只对应另一把无法支配这笔资金的公钥。

只允许一笔指定交易的约束,可以用加密的私钥和交易作为两个输入。更通用的设计还允许提交程序和零知识证明,由证明表明交易满足程序设定的条件。这样,签名函数只需验证简洁证明,省去在函数加密环境内运行通用程序解释器的负担。支出条件因此可以引用链下计算的结果。这扩大了可表达的规则范围,但证明机制本身无法解决生成签名所需的算力问题。

免软分叉设计的信任边界

方案需要初始化方生成比特币密钥对和函数加密密钥,发布基础公钥、加密后的基础私钥及供签名使用的功能密钥等材料,随后销毁基础私钥和函数加密主秘密。一次初始化完成后,可以据此创建多种支出约束。如果初始化方保留了应销毁的秘密,就可能生成违反支出规则的签名。

方案还设想在实际接收地址中使用二取二脚本,要求用户自行控制的密钥与函数加密机制各提供一份签名。用户签名负责授权,防止他人擅自触发一笔本来符合支出条件的交易。两份签名解决的是不同问题。即便用户签名仍是必要条件,初始化秘密一旦被保留,负责执行支出规则的那一份签名也可能失去约束力。

部署瓶颈集中在签名端

这一路线绕开了比特币共识升级所需的协调,把部署门槛放到了签名端。通用多输入函数加密与不可区分性混淆(一种旨在隐藏程序实现细节的密码学技术)在理论上可以相互推出,但相关实现仍处于小规模实验阶段。2017年的一项实验对一个远小于比特币所需 ECDSA 签名运算的电路做混淆,耗时3.7小时,产物占用120 GB磁盘空间,单次运行耗时67分钟、占用128 GB内存。这组数据来自实验电路,可用于说明工程差距,无法直接换算为比特币交易的签名开销。

目前可实用的函数加密方案只覆盖内积等有限类型的函数,尚无法承担该设计所需的 ECDSA 签名。从部署角度看,节点沿用现有验签流程,只说明验证规则可以兼容,签名方仍须承担生成签名的计算成本。CTV 类操作码在字节开销和验证效率上更有优势,但需要修改基础层规则。评估 Rubin 方案能否走向实际部署,应看适用的函数加密构造能否在可接受的时间和资源内完成签名,以及初始化方销毁秘密这一信任假设如何落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