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联邦议院11月12日通过《海关金融公正法》(Zollfinanzgerechtigkeitsgesetz),拟允许海关在未启动刑事调查的情况下,对合法来源存在合理疑问的重大资产采取扣押措施,加密资产被明确纳入范围。法案仍须通过代表各州的联邦参议院,不能视为已经完成全部立法程序。

扣押门槛转向资产来源解释

这项被政府称为“可疑财富令”的工具,通常适用于价值超过10万欧元的重大资产。政府提出的理由是,资产所有人一般能够说明财富来源,而国家证明资产来自非法活动往往更加困难,因此要求所有人提供合法取得资产的说明具有合理性。

变化的核心在于介入时点:海关不必先把资产与某项具体犯罪联系起来,便可针对其来源的合理疑点采取行动。这不意味着所有超过门槛的资产都会被扣押,金额标准与来源疑点是不同条件,也不能把“来源存疑”直接等同于已经证明违法。

财政部长拉尔斯·克林拜尔表示,海关可在没有定罪的情况下扣留资产最多180天,期间由所有人证明资产取得合法。永久没收则必须经过法院裁决。执政联盟修订后,这一决定将由财政法院合议庭作出,而非交给单一法官。

加密资产面临更早介入的执法机制

法案同时赋予海关更好监测数字跨境支付路径、控制加密资产的权限,并重组海关行政体系、强化金融情报机构,为使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提供法律依据。这些安排属于德国政府2026年2月25日通过的打击有组织犯罪行动计划。

德国此前已有大规模加密资产处置经验。2024年,萨克森州当局出售了从盗版电影网站Movie2K运营者处扣押的近5万枚比特币。区块链分析机构Arkham随后称,当局还漏扣了与该网站有关的另外4.5万枚比特币;这一数字属于该机构的说法。

与上述涉及特定犯罪对象的扣押相比,新工具的意义在于允许海关更早介入。对加密资产持有人而言,若资产符合适用条件,取得过程及资金来源的可解释性可能成为程序中的关键。链上转账记录能呈现资产流转路径,但路径本身并不等于合法来源的完整证明,相关交易背景和权利关系仍有解释价值。

180天扣留与永久没收影响不同

从已披露安排看,更值得关注的是资产控制权可以在定罪之前受到限制,而非简单将法案理解为新增一种最终没收方式。即使永久没收尚待法院决定,最长180天的扣留也可能影响所有人使用、转移和安排相关资产。

这一判断的边界是:联邦参议院尚未完成审议,实际适用仍取决于最终法律安排及个案中的合理疑点。重大资产门槛、“来源存疑”的认定,以及所有人说明能否被接受,将共同决定执法覆盖范围。合议庭审理为永久没收增加了集体司法判断环节,但不能据此推断前期扣留不会产生争议。

因此,评估新权力不能只看扣押了多少资产,还应区分临时控制、经解释后解除控制以及法院最终没收。这三种结果对应不同证据状态,若混为一谈,容易高估执法成果,也会掩盖所有人在程序中承担的实际成本。

收入预期尚不能证明反洗钱成效

政府预计新法带来约3.08亿欧元额外收入。绿党以德国洗钱问题估计规模达1000亿欧元为背景,质疑政策力度;左翼党则批评程序更适合对付现金运送者,而非银行家。

这两项金额并非同一统计口径:一个是政府预期的额外财政收入,另一个是绿党援引的洗钱问题规模估计,不能直接用两者之比判断查获率。更有解释力的问题是,新权限能否触及复杂资金安排,以及数字支付监测和金融情报能力能否为个案提供有效线索。

我们的判断是,法案首先改变了来源存疑资产的程序处置方式,反洗钱效果仍需实施结果支持。后续应观察联邦参议院审议、合理疑点的具体适用、合法来源说明的接受标准及法院裁决;这些条件将决定权力扩张能否转化为有效执法,并控制对合法资产的误伤。